她的衣服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在血液舐净之后,伤口也同时愈合了,便露出了新生的敏感而脆弱的肌肤来,几乎每一次触碰都会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就在附近不远处,那只看似已经死透了的松鼠,突然鼓了一下肚子。
“欸,真奇怪……我怎么还没有死呢。”松鼠翻了一个身,看到了被翅膀紧紧包裹起来的两个小人,已经失去毛的一条尾巴竖了起来,毛脸上尖尖的鼻子动了一下,有些巴结地说,“欸,大……大人,小的伤得也很严重,也想……也想被治疗。但是我有点……啊!您在进食吗?欸,那个难道是在……打扰了,打扰了。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先不提松鼠怪与魔龙之间悬殊的力量,在魔物之间的强者为尊的规则支配之外,光是松鼠怪的能力来源于魔龙这一点,便足以让前者对后者产生一种类似于下属对主人、晚辈对族中长老、信徒对神官的忠诚与敬畏。
小人骑士听到,松鼠似乎站了起来,接着转了个身,大喊一声:“啊,我死了!”
“嘭”地一声倒在了莹石上。
娜提雅维达有几分被打断的不悦,但是很快便专心致志地愉悦地继续下去了。
小人骑士如梦初醒一般地捂住了胸口,只感觉面前那个背生双翼的小人正在用一种小动物表示亲昵的方式在小口小口地舔着她光裸的脖颈,并且越舔越下,接触的部位又湿又温热又痒又麻。
“可以……唔……可以救它吗……”
她问出这句话,连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或许是因为她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味来,或许是小人仅仅长出一双翅膀,并没有魔龙原型那般高高在上让人无力反抗的姿态,莱芙在那一瞬间又产生了一种她可以向魔龙提出请求的错觉。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娜提雅维达却是一刻也没有将莱芙松开,只是伸出一只手去。
一道柔和的光射去,莱芙很快便听到了“吱吱咕咕”的松鼠叫声。
莱芙掂起了脚尖,脑袋探到了魔龙的翅膀之上,只见原本松鼠正奄奄一息地躺着的那一处,正立着一只毛皮完好、油光水滑的松鼠,因为感受到了强大魔物的威压,松鼠不敢乱动,只是将两只前爪抱着尾巴直贴在洞壁上一动不动,歪着脑袋,黑豆般的小眼睛好奇地往两个相拥小人那边瞧来。
“骑士小姐,要继续给您治伤了……”原本已经相贴得很是紧密了,然而背生双翼的小人却还是用朝着她挤进了一步,将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将她已经被灼烧得处处破洞的衣服高高地掀起,“好歹专心一些呀。哦,真是可爱的身体……”
“不,你明明可以……”小人骑士一度还真的以为魔龙治伤方式只有亲自使用唾液这一种,刚刚脑中一度冒出了小人模样的魔龙将她松开之后,将烤松鼠放入口中治疗的样子,没有想到实际上她只需要抬一抬手就可以治疗完毕了。
她扭动了一下,做出了挣扎的动作。
这时候她惊奇地发觉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即便是那些没有被魔龙的……触碰到的部位。包括她肋骨骨折的地方,似乎也已经修复完整了,看着已经俯下了身子的、似乎对她平常时候被衣服遮盖起来的部位相当感兴趣的魔龙小姐,“不用这样的……我现在已经好了。你明明不是必须……这样做才能让伤口好起来……”
她一边再一次惊讶于龙唾液的神奇,一面又想到,就在魔龙一开始触碰到她之后,她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实际上已经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好转。
”你又骗我……”莱芙以为她厌恶魔龙的其中一个原因,是魔龙总是会欺骗她、捉弄她,但是这回这句话说出来之时,她发现其中实际上并不包含着多少憎怒的意味。
只不过是她不想要被这样对待而已。
太奇怪了。
唉……小人国的圣堆,这座充满了黄金与宝石的洞穴,包括刚才那只意外得能说会道的松鼠……难道终究还是成功地将一种名为优柔寡断的药水注入了她的胸口吗?
“诶呀诶呀,被发现了呀。”娜提雅维达轻轻地笑,丝毫没有谎言被揭露的尴尬,“我的确只是在趁机品尝骑士小姐的味道而已。”
非但没有尴尬甚至很愉悦的样子。
莱芙的两只已然恢复完好的手企图从娜提雅维达的手中挣扎开,但是后者却丝毫不动,小人骑士心中出现了一种久违的挫败感。
娜提雅维达反手向松鼠的方向一指,只见那个灰色毛团便一下子落到了那道通向出口处的阶梯之上,死里逃生的松鼠一见有了逃出生天的希望,便飞快地朝着阶梯之上攀趴而去。
“不会,再被打扰了哦。”娜提雅维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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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芙与娜提雅维达从小人国国都监狱之中出来的时候,还是一个清晨,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在刚刚过去的午夜时分,当时许多被积久的怨愤、忧愁、愧疚、过度的思念等情绪困扰的人们难以入眠,已经连着几日,很多人就连从床上站起来的精力都不再有了。只是如同烂泥一般地躺着,陷入半昏沉半清醒的状态,连进食与饮水都忘记了,因为饥饿与口渴的感觉即便是再难受,也总好过再清醒地受到痛苦的折磨。
然而那道对小人的精神产生巨大影响的蓝光,在刚过去黑夜里的某一个时刻突然消失了,倦怠到无法起身的小人们逐渐有了精神,开始拿起存粮与清水狼吞虎咽起来。妇人们也发觉多日来因心情郁结而生的皮肤病也逐渐消失了。
小人们从家门口出来,发觉在印象里逐渐变得面目可憎的邻居也出现在了街头,而且貌似恢复了往日的友善,他们稍有些不自在地以从未有过的欢悦打着招呼,然而有些小人的脸上明显还有着纠缠已久的思绪,似乎还在追忆一些早已被忘记的事情。
有人得到了那两个外来的小人去往圣堆的消息,渐渐的一传十十传百,聚集在圣堆之外的人群逐渐多了起来。
最后就连小人国王室也受到了惊动,见蓝光消失了之后,便带着卫队出现在了圣堆门口。
在小人国王身后,达茜公主将焦急的目光投向了一个被悬挂着的布幔层层封闭的四轮马车上。
赖安的手臂用纱布一圈一圈包裹着,此刻脸上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气似乎也消失了,原本鼓起的面颊深深的凹陷,眼睛附近是一圈噩梦缠身的人常有的青灰色。
那个写着对于贪婪者的诅咒的石碑之后的石门大开着,但是谁也不敢走进了往里面看上一眼。
渐渐地,天开始明亮起来,人群中渐渐有嘈杂的讨论之声。
这时候,圣堆之中突然传出了跑动的声响,人群急匆匆地往后退去。
等到看到冲出来的东西明显不是一个小人的时候,连同小人国王在内的许多小人都恭敬地下跪——他们以为这正是那个他们从未谋面的居住在圣堆之中的强大存在。
有人注意到了那个灰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似乎并不像是有什么神圣的力量,还有个往日的猎手意识到了这个东西长得很像是他们的一种猎物,有人喊了出来:“这……这好像是一只松鼠……”
“没错,这确实就只是一个松鼠……”
“的确如此,我家里还有一件用松鼠毛皮制作成的皮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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