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米奇轻嗤一声,道:“一千个废物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天才。”
“话可不能这么说,”另一名温文尔雅的男子慢条斯理地晃了晃酒杯,道,“究竟是不是废物,要等自行深入了解后才能清楚。”
“说得不错,白克加。听说伦塔的队伍不幸少了一人,她这次回来,也不知是否有中意的人选。”侯爵道。
“我倒是听说,她带来了一个新面孔,”白克加笑道,“想必今晚我们就能亲眼瞧见了。”
托米奇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宾客逐渐入场,这场晚宴并没有摆上成排的长桌与座椅,而是将食物分成小盘供宾客自行取用,人们可以选择在用餐区就坐或是随意地在各处交谈。
楼下突然出现了短暂的躁动,宾客们纷纷的议论声传上了二楼。
“难不成是有稀客来了?”侯爵奇道,“我倒是邀请了一些阁下,只不过我们这样的小宴会,他们应当不会莅临才对。”
他越过二楼栏杆向外望去,只见一行六人在仆役的指引下走进大厅,领头的赫然是伦塔。
“伦塔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同伴来,”托米奇不满道,“‘旅者’可不是小少爷玩乐的马场。”
白克加也有些意外,那在伦塔身边、几乎是瞬间成为宾客目光中心的,赫然是一名金发蓝眼的年轻人,相貌倒是一等一的好,但就像托米奇说的,“旅者”需要的是战士,而不是政治家。
“以貌取人可要不得,”白克加还是道,“下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吧。”
三人下了楼,向伦塔几人走了过去。
伦塔也发现了三人,她微笑着向他们致意,道:“好久不见了。”
“是啊,今时不同往日,连在外偶尔碰面的希望也没有,只能等你回王都来了,”侯爵和她握了握手,低声道,“关于彭科的事,我很抱歉。”
伦塔目光暗了暗,道:“在出发之前,我们都料到或许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这三人从外表上都至少五十岁了,外貌最多三十岁不到的伦塔在他们之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其余几人向侯爵三人纷纷致意,接着便前后离开了。
阿塞洛缪回头看了伊斯维尔一眼,见他模样自若,脚步顿了顿,还是没有多留。
伦塔随即将伊斯维尔介绍给了三人,金发青年微笑着向他们颌首问候,一一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伊斯维尔阁下可有什么专长?”首领托米奇问,好歹是没有当着伊斯维尔的面将轻蔑表现出来。
伊斯维尔没有将话说满,只是道:“对魔法稍微懂得一些。”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料到伦塔居然不知从哪儿又找来了一名魔法师。
“你们的魔法师也太多了些,”白克加半开玩笑道,“不如分一个给别的队伍,如何?也好换个人来帮你们干点重活。”
他没想到,伦塔目光一沉,态度意外坚决:“抱歉,除了我的队伍,伊斯维尔阁下不会去任何地方。”
白克加和首领托米奇的面色皆有些莫名,而戴莫克笑道:“当然,这是你的队伍,你有权力自行决定。”
那之后几人便协同上了楼,在场类似于领队的人也都往楼上去了,留下队员在一楼参加宴会。
不出奎比拉所料,伊斯维尔几乎是宴会上最受欢迎的宾客之一。
自第一人鼓起勇气邀请伊斯维尔跳舞之后,前来搭话和邀舞的便络绎不绝,伊斯维尔自己都没想到,参加一个外邦的宴会,居然比在雾兰祭典还要忙碌几分。
伊斯维尔虽对这种场合十分熟悉,但一直下去总归是累人,很快他便寻了个时机抽身出去,随意拣了些吃食去了花园。
他找了一处小亭坐下,边吃边欣赏夜色下的花园。
或许夜色与花园总会让人想起过去,伊斯维尔回忆起他参加的上一个晚宴,同时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自己开的那段小差。
尤卢撒现在怎么样了呢?伊斯维尔突然想。
赏金猎人的生活想必是辛苦的,但尤卢撒向来不会抱怨肉|体的苦难,伊斯维尔只希望他不要因为与魔女有关的那场拍卖受到太大影响。
伊斯维尔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盘中餐点,正准备回去,忽听几步之外的花丛传来了仓促的脚步声。
几秒钟之后,一个仆役打扮的身影从花园的小径里跌了出来,踉跄几步才险险站稳。
那人二十岁出头,身材高瘦,一顶毛茸茸的高顶帽子将他的头发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下面那张清俊的脸。
见到伊斯维尔,那人有些惊讶,笑着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突然,不远处的花园里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连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伊斯维尔抬头望去,只看见漆黑夜空下的一团冲天火焰。
第56章
那人一个激灵, 吓得转身就跑。
“请留步!”伊斯维尔试图喊住他,但对方心急火燎的,迈开了步子就跑, 丝毫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伊斯维尔只得跟上他,还没走几步, 又是一声爆炸的巨响, 这一次距二人更近, 滚滚热浪直接将那人掀得滚了数圈。
“您没事吧?”伊斯维尔赶上前去,将那人扶了起来。
对方仍处于大脑空白的状态中,目光呆滞, 头顶帽子歪斜, 露出几缕红色的发丝。
红发?
伊斯维尔还未来得及细看,紧随而来的又是一场爆炸,这一次, 落地点在他们脚边。
百花盛开的灌木草坪在赤色火光中须臾化为灰烬, 待呛人的余烟散尽, 原地只余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一道散发着金光的球形结界逐渐化作光点消散于空中,伊斯维尔扶起那仆役,温声问:“没事吧?”
那人面露错愕,僵硬地点了点头。
伊斯维尔于是扭头打量脚下以及延伸而来的深坑,这些痕迹极有规律, 爆炸的中心位置基本位于一条直线上,而范围严丝合缝,几乎覆盖了目之所及处的所有土地。
他举目四望, 爆炸仍在接连不断,但似乎都没有波及远处的建筑物。
“你去做什么?”那人见伊斯维尔走了出去,忙喊住他。
伊斯维尔示意他不必惊慌, 俯身在邻近的爆炸中心轻抚。
果然,爆炸的范围由远及近逐渐减弱,这意味着强度也在相应削弱。
伊斯维尔找到了附近的另一条爆炸路径,两条线路向着同一交叉点延伸而去。
“请离远些。”伊斯维尔对那跟在自己身后的仆役道。
他探进口袋摸出一粒树种,种子以自然难及的速度生根发芽,不多时,一把长弓便出现在他手中。
伊斯维尔解开几颗衣扣以免阻碍行动,接着拉弓搭箭,枝干和树藤交缠而成的弓在他手中嘎吱作响。
那人被伊斯维尔倏然凌厉的气场吓了一跳,他情不自禁后退几步,只见一道疾影闪过,一箭射出。
那箭破空而去,在半空中却突然消失了。
但几秒钟之后,一个身披长袍、手握法杖的身影在半空中显出身形,那支箭插在他后背,魔法师如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般坠落下去。
伊斯维尔赶到时,那魔法师正趴在原地哀嚎。
伊斯维尔干脆利落地拔出了插在魔法师背后的箭头,用树藤把人给绑了起来,接着为他进行了简单的治疗。
当他回头望去,之前那个戴帽子的仆役早就消失不见了。
伊斯维尔仍记得自己无意中瞥见那人混乱中掉落的几缕红色发丝,红发是隐峰王族拉莫塔尼的标志,那仆役又怎么会……
他将这个小插曲记在心里,同时心想这侯爵府的护卫似乎太松懈了些。
剑士对付不了魔法师并不能怪他们,但如此大的动静,现在都没人过来查看状况,未免有些失职了。
十分钟后,伊斯维尔终于等到了匆忙赶来的骑士。
骑士押走了那名作乱的魔法师,伊斯维尔目送几人远去,不知为何总有些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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