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一道男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两人循声望去,是西斯利。
“抱歉,把你吵醒了?”洛里上前拍了拍西斯利的肩,问。
西斯利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怎么一股焦糊味?”
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西斯利摸了摸下巴,似在回忆:“说到两米左右的东西……我睡前倒是看见营地附近有人类模样的家伙徘徊,只是他们躲得很快,我没看清他们的模样。”
语毕,他有意无意打量了伊斯维尔几眼,他和尤卢撒二人皆是一米八出头,要说两米左右,倒也说得过去。
洛里把伊斯维尔往身边护了护,拧眉道:“他俩不过是偶然与我们同行,又哪来的动机毁我们的货?我知道你担心,但这太离谱了。你去休息吧。”
她挥挥手把西斯利赶去睡觉,伊斯维尔见她烦闷的样子,关切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洛里摇了摇头,似在犹豫。
半晌她问:“你可知如乔有两大家族,兰卡和肖斯?”
“大概听过一些,难不成……”
“对,这一路下来,十有八九是肖斯的那帮孙子在捣鬼。”洛里沉声道,她起身解开蒙住货物的篷布,货车上躺着的,赫然是一艘船只的残骸。
“隐峰帝国的舰队几个月前在附近海域遭遇伏击,隐峰委托如乔进行打捞。这批沉船对于如乔和隐峰两国关系重大,若是出了闪失,肖斯必然会借此大做文章。”
“可他们又为什么……”
“兰卡和肖斯的先祖是如乔开国皇帝的左右手,只是至今,两个家族在朝堂之中已是水火不容。”洛里搓了搓伊斯维尔的发顶,抬眸望向天边的薄云,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和兰卡家族不同,肖斯对人类极其厌恶,他们一直反对与人类帝国隐峰建立交往,但他们不敢忤逆陛下的意思,因而一直都在暗地里行动。
“这次出行,我挑选了一批兰卡家族的心腹,只是……”
洛里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伊斯维尔明白她的未尽之言,这支队伍里,大概有人存了异心。
“你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洛里笑了笑,用指节蹭了蹭伊斯维尔的脸,“我会护你们安全到达港口。”
回去的时候,尤卢撒还没有睡,见状往伊斯维尔身边靠了靠,问:“怎么了?”
伊斯维尔简单和他说了前因后果,尤卢撒安静听完了他的叙述,若有所思。
“你有什么头绪吗?”伊斯维尔问。
尤卢撒摇了摇头,没有断言:“猜测罢了。”
两天之后,队伍离开了草原,来到北边的丛林。
踏入丛林前,洛里率领队伍做了一次长达十分钟的祷告,凭借伊斯维尔这两天学习的巨人语,他听出他们大概是在向丛林之中的某位神明庇佑他们此行顺畅。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如乔北面的丛林中诞生过一位森林之神,名为西埃特。由于这里魔兽横行,我们在通过森林之前总会向神明祈祷。”西斯利笑着解释。
他看上去对伊斯维尔二人同样感兴趣,这些日子有事没事便往他们身边凑,伊斯维尔有一小半的巨人语都由他所教,像先前的怀疑从来不存在似的。
洛里接话道:“如乔的神明有不少传说。”
“银戒纤尘不染,金杯铸于神龛。智慧施恩于我,妙种天地勾连。魔女飞梭如翼,黑羽满溢圣殿。帝王身携宝剑,利刃斩裂天眼,”洛里随口吟道,“这是如乔的一首童谣,大概就是先祖开辟大地的故事。”
“魔女?”尤卢撒插话道,“如乔有魔女?”
“传说而已,都说如乔先祖与魔女有不解之缘,只是如乔至今未出现过魔女的消息。”洛里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这片静谧的树林。
午餐时分,队伍扎营休息。
“那边有条河,”一名前往捡拾柴火的巨人道,“你们要不要去洗把脸?”
伊斯维尔二人对视一眼,走向了巨人指的方向。
“会不会出什么事?”科迪担忧道。
“放心好了,他们比我们想象得厉害。”洛里笑道。
顺着巨人所指的方向,两人很快找到了那条河流。
这是一片挺大的河滩,最小的一块岩石都有他们身高的两倍,水流湍急,两人拣了一处水浅的地方停了下来。
“呼,还是这水舒服。”尤卢撒往脸上扑了一把水,也没留意擦,任由水珠从下巴滴滴答答往下落,打湿了一片前襟。
伊斯维尔无奈地按住尤卢撒,捏住他的下巴给人擦脸:“怎么把衣服都弄湿了。”
手帕轻轻揩去右眼下的水珠,尤卢撒闭了闭眼,嘀咕:“管那么多……”
伊斯维尔微笑:“嗯?”
“没什么,”尤卢撒轻咳一声,目光往伊斯维尔身后瞟了一眼,“等等,那是什么?”
伊斯维尔回头望去,只见方才空无一物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束绿芽,于激流之中平静而缓慢地生长,茎秆没有颤动分毫,恍若身处平地。
一阵强烈的热意从胸口发散,伊斯维尔意识到那是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传出来的,他伸手一探,翻出了那枚戒指。
戒指在发光。
尤卢撒也发现了异状,他拧眉挡在了伊斯维尔身前,轻声问:“怎么回事?”
伊斯维尔没来得及回话,相互照应似的,那绿芽倏然发出金光,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它的根部,绿芽迅速生长抽条,在几秒钟内长到了数米高。
下一秒,枝干骤然弯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尤卢撒,瞬间穿透了伊斯维尔的胸膛。
第35章
那一瞬间的伊斯维尔其实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几乎是下一秒,现实便如潮水般从他眼前退去,露出其后的一片空旷虚无。
“他醒了。”一个辨不出性别的声音说。
“不, 他还没有,”另一个声音道, “上一次我见他的时候, 他还不是精灵。”
“魔神依然没有抹去他身上的印记……”
两个声音在伊斯维尔耳边交错响起, 回旋反复,有如回音。
“你们是谁?”伊斯维尔试探道。
“世界的碎片。”一个声音回答。
另一个声音耐心劝道:“回去吧,这里并非你安身之处。”
“如果二位不能给我一个原因, 恕难从命。”伊斯维尔道。
两个声音同时叹了口气。
“也罢, 命该如此,”一个声音道,“你并非凡人。”
白光大盛, 伊斯维尔只觉胸口一片炽热, 前所未有的滚烫激烈。
他猛地睁眼, 视野在眼前晃动,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有人背着他在山间的小路上行走。
“……尤卢撒?”伊斯维尔有些茫然,他蹭了蹭近在咫尺的银色脑袋,试探地轻唤。
青年脚步一顿, 怅然回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伊斯维尔?你……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痛?”
“嗯。我没事,把我放下吧。”伊斯维尔拍了拍尤卢撒的肩, 这时候他意识到,尤卢撒的后背上,就在左肩胛的位置, 有一片血红的湿痕。
伊斯维尔心头一紧,本以为尤卢撒受伤了,直到他察觉胸口有些紧绷,困惑地伸手一摸,竟是被细细包扎过。
尤卢撒将伊斯维尔扶到树下坐着,举手投足带着小心翼翼。
伊斯维尔摸了摸胸膛,困惑道:“我是怎么了?”
他分明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两人还在河边。
这一问,竟是让尤卢撒眼眶红了一圈。
“那魔植穿透了你的左胸,”尤卢撒半跪在伊斯维尔身边,声音嘶哑,“你的心脏刚刚……停止跳动了。”
伊斯维尔闻言下意识地按上心口,胸腔之内,心脏依然富有生机地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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