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塞洛缪没有靠近, 光是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尤卢撒:“魔王被俘, ‘无名’撤离了王都,我们出来看看。你受伤了?”
尤卢撒没有回答他,他支起一条腿, 慢吞吞道:“你的委托已经完成了。”
“嗯, 我看见了,”阿塞洛缪道,“你想好你的报酬了吗?”
“报酬?”尤卢撒笑了一声, 偏长的额发垂下来, 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活下去吧,别死了。”
毕竟人除了恨,还是得有些别的东西。
阿塞洛缪抿唇,他留意到尤卢撒的身体在不住发抖,他很虚弱, 但不是因为他的伤。
他意识到什么,转身走出了洞穴,离开之前在洞口留下了一圈白焰。
彼时铁涯山下的战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阿塞洛缪问了几个人,在半山腰找到了伊斯维尔。
“我尽量把他们带了出来,但是要区分开就不那么容易了, ”伊斯维尔把一只木盒交给艾赫,叹道,“回去之后我会探望他们的家属,我要过一阵再回雾兰,现在请您帮忙保管吧。”
交代完这些,伊斯维尔察觉到阿塞洛缪的到来,回头笑道:“阿塞洛缪阁下?您那边怎么样?”
“我很好,”阿塞洛缪道,“不过万汀看上去不太好。”
伊斯维尔嘴角的微笑一僵,忙道:“他怎么了?不,我自己去看看,艾赫阁下,容我先告辞了。阿塞洛缪阁下,多谢您的提醒。”
语罢,没等阿塞洛缪开口把尤卢撒的所在告诉他,伊斯维尔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走得还真着急,”艾赫无奈地笑笑,打量着阿塞洛缪,“我听‘旅者’的首领提过你,阿塞洛缪。”
阿塞洛缪自然也知道艾赫,闻言行了一礼,道:“很荣幸认识您,艾赫阁下。”
“你要去魔王城看看吗?”艾赫问,“我对那儿还算熟,只是不知道现任魔王愿不愿意卖我这个面子。”
阿塞洛缪沉默地抬头,魔王城依然屹立在铁涯山顶,此时此刻却没他想象中那样高大雄伟、坚不可摧。
任何一座城池,在被攻破之后都是废墟。
“不了,多谢您的好意,”阿塞洛缪对艾赫颌首,“我该回去了,和我的同伴一起。”
*
尤卢撒不知道阿塞洛缪是什么时候走的,就像他不知道伊斯维尔是什么时候来的一样,当他回过神来,看见的就是精灵那双焦急的蓝眼睛。
“尤卢撒?你怎么了?”伊斯维尔半跪下来,关切道,“你的伤我应该都治好了才对……是发烧了吗?”
尤卢撒有些恍惚,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意念实体化了,毕竟伊斯维尔现在应该在山谷外面帮忙治疗伤员,或是别的什么,伊斯维尔总是闲不下来。
见尤卢撒不回话,伊斯维尔叹了口气,小心地捧住他的脸,还没开口,眼前的人突然抖了抖,尾巴下意识缠上他的胳膊,攀住他的肩膀颤抖不止。
“伊斯维尔……”尤卢撒埋在精灵肩头,声音带了哭腔,“别碰我。”
可他的双臂依然紧紧环住伊斯维尔,尾巴一圈圈缠紧,分明是在挽留,与他口中的话截然相反。
这时候的心口不一可不那么美妙,尤卢撒不肯说自己是怎么了,伊斯维尔不能把人留在这里,俯身想把他抱起来。
精灵身上的气息温暖包容,尤卢撒紧紧揪住伊斯维尔的前襟,迷蒙的墨绿双眼盯着精灵从衣领间漏出的那一小段白皙的脖颈,鼻尖逐渐凑近。
颈侧一疼,伊斯维尔“嘶”了一声,无奈地拍了拍尤卢撒的脑袋:“怎么还咬人呢?”
尤卢撒哼了一声,拽住伊斯维尔不让他动,意识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吐出一句:“伊斯维尔……尾巴……摸我的尾巴好不好?”
伊斯维尔一愣,另一手依言滑到尤卢撒后腰,轻轻捏了捏他的尾根。
黑色长尾几乎立刻就激动起来,发了疯似的把尾巴尖往伊斯维尔手里送,精灵带着茧的掌心重重抚过表面服帖的鳞片,掀起了青年的又一阵颤栗。
魔族的尾尖本就敏感到能够测量地面的震动,伊斯维尔才摸了没两下,尤卢撒就咬着他的肩头哭了,眼泪打湿了一片衣襟。
事到如今,伊斯维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叹了口气,轻轻托起尤卢撒的脸,刚要说话,却发现对方双眼紧闭,竟是睡了过去。
伊斯维尔盯了他几秒钟,没忍住笑出了声。
“笨蛋。”他摇了摇头,把尤卢撒打横抱了起来。
尤卢撒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暗,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体内仍有些燥热,但比先前好多了。
他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房间的陈设像是间旅店,伊斯维尔坐在几步之外的桌边,正捧着一本书读。
听见身后的动静,伊斯维尔放下书起身,笑道:“醒了?”
尤卢撒眯了眯眼,看清了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魔族秘事”几个字。
额头上落下了一只温暖的手,伊斯维尔探了探温度,道:“你睡了半天,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这里是王都的一家旅店,据伊斯维尔所说,普里迪的军队在进入王都之后迅速恢复了秩序,他们俘虏了一干忠实于前任魔王的贵族,但没有去动平民。
“已经没事了,”伊斯维尔笑了笑,尤卢撒察觉到他嘴角的弧度有几分苦涩,“我们回家吧。”
尤卢撒欲言又止,他靠过去轻轻搂住伊斯维尔,希望这样能带给他些许安慰。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阵,直到尤卢撒觉得屋里少了什么:“哥莱瓦呢?”
“我把他交给西娅夫人暂时照顾了,我为她安排了一间屋子,留下的法阵可以支撑一周的时间,”伊斯维尔笑道,“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不太方便。”
“什么不太方便?”尤卢撒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之后要去哪?”
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尤卢撒突然想起自己在睡过去之前做了什么,他呆滞片刻,红晕从脖颈蔓延到了整张脸。
这时候尤卢撒意识到自己一身干爽,想必是伊斯维尔给他洗过澡,又换了一身衣服。
“伊,伊斯维尔,”他磕磕巴巴地,下意识往后退,“你……”
脚踝一紧,伊斯维尔抓住尤卢撒的脚踝把他给拉了回去。
“你该早点告诉我的,”伊斯维尔道,“我之前……对魔族的发情期不太了解,抱歉。作为恋人,我并不合格。”
尤卢撒别过头去,沉默片刻才道:“不是你的问题。”
没曾想伊斯维尔点了点头,直接道:“不止我有问题,尤卢撒,你也有。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非要自己用药熬着。”
尤卢撒一震,瞪大眼睛转向了伊斯维尔。
“你还好意思说?”尤卢撒在伊斯维尔腿上踢了一脚,险些被气笑了,“之前遮遮掩掩的不想做的又是谁?笨蛋!现在来跟我说可以来找你?”
尤卢撒气得捏住伊斯维尔的脸颊肉往两边扯,精灵本就在愣神,被他一拉,半边身子往床上栽倒,尤卢撒顺势用腿勾住他的腰,把伊斯维尔整个人拉了上来。
伊斯维尔险险撑住床铺,这才不至于整个人压在尤卢撒身上,他抿了抿唇,终于想好措辞:“我不是……我不是不想做。”
“那是什么?”尤卢撒气呼呼地问。
“我怕你痛,”伊斯维尔小声道,“因为第一次做完,你难受了好些时候。”
或许这种行为很傻,但光是想到自己会给尤卢撒带来哪怕一点儿伤害,他都没法忍受。
尤卢撒花了几秒钟消化伊斯维尔这句话,待他反应过来他们之前到底做了什么傻事,不由得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们精灵王族天生没这种欲|望,”尤卢撒笑得肚子疼,在床上滚了半圈,“那你为什么不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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