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不愿帮助他们,那就我自己来,知恩图报不是您教给我的吗,父亲?”
一次性说完这么长一串话让尼珂有些缺氧,他大口呼吸着,慢慢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顶撞了父亲。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拉力,尼珂才发现自己还抓着尤卢撒的胳膊没松,他讪讪地松了手,转而望向路佩学士,却见他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完蛋了。
尼珂混沌的大脑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
就在他疯狂思考该如何补救的时候,门铃突然被拉响了。
“路佩学士?”有人在屋外道,“我们奉教会之命,有些事情想询问尼珂先生。”
路佩学士拧眉,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尤卢撒上楼,接着走到门边把门打了开。
第186章
尤卢撒本想直接翻窗或是从后门出去, 见路佩学士的手势,他意识到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因而照他的话上了二楼。
楼下传来进门的动静, 紧接着,一道大概是属于教会骑士的声音道:“抱歉打扰, 学士, 教会有要事想询问尼珂先生, 如果方便的话,希望能与我们去教会一趟。”
“什么要事?”路佩学士问,“尼珂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学徒, 连神学院都没上过, 你们有事要咨询他,还不如直接问我。”
“啊不,是关于旁的事……”
“那是什么?有什么事需要瞒着我的?”
路佩学士在教会的地位应当不低, 因而那骑士忙道:“我们没有故意隐瞒的意思……实话告诉您, 尼珂先生在塞科斯特学院结识过一个名为伊斯维尔的学生, 我们来这里就是想要打探有关他的事情。”
他们窃窃私语一阵,随即路佩学士不悦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你们是在怀疑我的儿子与异教徒私联?”
“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骑士忙道。
“那就直接在这里问,”路佩学士不容置疑道, “没什么好避着我的。”
那骑士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
而后他们便进了客厅,尤卢撒在二楼听不太清他们的谈话。
他半边身子掩在楼梯的阴影里, 垂眸摸了摸哥莱瓦的脑袋。
很快,那骑士便问完了,他与路佩父子告辞, 声音听上去有些失望。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路佩学士的声音便穿了上来:“人走了,下来吧。”
尤卢撒下楼的时候,便见尼珂不安地坐在那儿,路佩学士坐在他对面,面色不虞。
“我下午要去教会一趟,”路佩学士冷不丁道,“我倒要亲自去看看,他是不是真像你口中说的这么好。”
尼珂愣了愣,他没想到父亲竟会改口,刚要说话,便被路佩学士一个手势打断了。
“藏好你的尾巴,”路佩学士转向尤卢撒,面色依然不见缓和,“要是你因为不规矩被抓进监狱,我可不会来捞你。”
尤卢撒耸了耸肩:“依您所言。”
*
“雅努什神甫想见您。”骑士隔着铁栅栏道。
他鼻尖有一颗黑痣,伊斯维尔认得他,起身让骑士卸去自己固定在墙上的铁镣,温声道:“麻烦了。”
骑士顿了顿,没说什么。
从隐峰到略本,他与旁的几名骑士轮班监视这名重犯,本以为此人是个刺头,但一路下来,他不仅没觉得伊斯维尔像想象中恶劣,反倒因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没有抱怨,没有迁怒,对他们的工作非常配合,温和有礼的模样,让人感觉是个教养颇佳的贵族。
这些日子下来,伊斯维尔改变发色的魔法已然失效,一头柔顺金发垂在身后,盖住了他属于精灵的尖耳,让骑士总忍不住去看。
或许是教会弄错了。他想。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做出盗窃圣器的事情?
思索半天,骑士还是忍不住道:“您不必担心,如果您是清白的,雅努什神甫必然不会冤枉您。”
伊斯维尔对他笑了笑,道:“谢谢您。”
骑士将伊斯维尔带进了一间审讯室,先前见过的雅努什神甫坐在木桌之后,在他身后则是另一名面生的神甫,约莫是神甫之间也有地位差别,一直忙前忙后地开门倒茶。
骑士出去了,伊斯维尔在桌边坐下,虽然双手被束缚在背后,神情依然平和沉稳,不见一丝慌乱。
自他进屋以来,雅努什神甫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神甫是以圣子仆从的身份前往魔族大陆的,但实际上,教会圣子通常不管理事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神甫来做。
“好久不见,阁下,”神甫道,“或者说,称呼您殿下更合适?”
在来略本的途中,神甫见过伊斯维尔几次,囚犯的待遇称不上好,对方却不显得狼狈或是惊惶,倒确实是一国王子的样子。
见伊斯维尔微笑不语,神甫也直奔主题:“我之前听说,您有召唤术的才能。只是一位精灵族的殿下使用圣子大人专属的蔚蓝独眼印记,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抱歉,是我疏忽了,”伊斯维尔道,“我……”
他刚想解释,便被神甫打断了:“别的话就不用说了,殿下。我再问您,您的金发蓝眼是天生的?”
“是的,”伊斯维尔没有介意他的态度,如实回答,“生来如此。”
“异教徒的王族倒是与圣子大人的相貌有几分相似,”神甫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问下去,他双手摆在桌面上,坐姿端正,“我想您应该知道教会将您带来的原因,私联极端组织,以及窃取圣器……等等,先别急着为自己辩解。
“在赫提戈角斗场动乱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您与‘无名’的人配合压制了角斗场的看守,这是事实吗?你与‘无名’的人认识?”
这是事实,因而伊斯维尔也不准备隐瞒,颌首道:“算是有过几次见面。”
雅努什神甫轻哼一声,道:“那就理所当然了……光是那个极端组织,还不足以引发教会的注意,那毕竟是魔族自己的事情。我再问您,您有没有和‘无名’共谋,共同窃取了教会的圣器?”
“圣器?”伊斯维尔重复,“请问是什么模样的圣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教会的圣杯应当一直安置在略本的教会总部才对。”
“还在装傻……哼,那我就帮您回忆回忆,此次圣子大人前往魔族之行,为的就是与魔族协议取回从波丹大陆周围海域打捞上来的圣器,那是一枚银戒。怎么样,记起来什么没有?”
银戒?
伊斯维尔不由得想起自己与尤卢撒在沉船中发现的那枚银戒,但它早已与他融为一体,应当不会与教会有所牵扯才是。
“抱歉,我不记得自己接触过教会的圣器。”伊斯维尔礼貌道。
这些日子下来,这句话他说了太多次,而就像前几次那样,对方只是无动于衷地盯着他,什么也没说。
“半个月前,教会圣器遭窃,”雅努什神甫看上去并不打算将这通审讯拉得太长,举手投足间都带了几分不耐,“我们在‘无名’的窝点找到了圣器的痕迹。但我们到得太迟了,当骑士赶到的时候,他们的同伙已经带着圣器踏上了前往隐峰的渡轮,恰好就是你搭乘的那艘。”
伊斯维尔是第一次听说这段前提,他笑了笑,道:“光凭搭乘同一艘渡轮,我想应该不能证明就是我盗窃了圣器吧?”
“当然,因此教会在库里枷做了充分的调查。有不少居民亲眼目睹,当天傍晚,有一个黑色长发、身材高挑的男子从‘无名’居所所在的街道走出来,带着一个木盒,当然,正是安置圣器的那只。他们给出的画像与您有八成相似。”
雅努什神甫做了个手势,一直垂手站在他身后的神甫忙出了门,不多时,他便捧进来一只托盘。
天鹅绒软垫上的是一只精雕细琢的高脚杯,伊斯维尔扫了一眼,忽觉胸口一阵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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