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嘉映你看那边,他们在堆雪人!白痴!又是只会堆雪宝的白痴!”
“……”
以前它在小泥巴家,不知道看过多少遍那部动画片。
肖嘉映把它从围巾里掏出来,低声教育它不能那么说别人,没准儿人家除了雪宝还会堆别的。
他偏长的碎发简单散在脑后,看着它,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眉眼却温和得很,不带一丝一毫的杀伤力,说话语气也很放松。
熊不屑地嘁:“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教训老子。”
肖嘉映:“我是你哥。”
“哥?有没有搞错,也不看看谁比较厉害。”
肖嘉映轻抬眼尾:“没人跟你比力气大。”
“那比什么?比身高,比饭量?”
“……”
为什么要跟小孩聊这些。
还不如试试堆个熊。
说干就干,他挽起袖子。熊在他屁股后面喊:“我能扛着你做俯卧撑你信不信,我能单手把你抱起来,我能——”
“过来摆pose。”
他把熊放在一旁当参照物,不到十分钟就初见雏形。雪熊跟真熊大小差不多,就是颜色一白一棕。
咔嚓——
手机自此拥有新屏保。
墙角的雪地里,两只呆熊并排坐在一起,填满了原本苍白寒冷的画面。
回家他就开始打喷嚏流鼻涕。
下午出门前,找出感冒药吃了两颗,又把棉衣换成中长款的羽绒服。
大学同学组织了一场聚会,在临江的十几个人差不多全都会参加,他要是不去反而显得像个异类。
“不能带我一起去?”
他摇摇头,拿上钥匙出了门。
等他走后熊低声来了句:“谁稀罕。”
结果不出五分钟,大门又被人敲响。
“快递!”
又是快递。
不知道肖嘉映哪来那么旺盛的购物欲。
等脚步声走远,熊透过电子门铃看到画面,把门外的包裹嗖一下变进来。
“我靠,好沉。”
什么东西咣当一声。
虽然平时它很嚣张,但要是真的把肖嘉映东西给碰坏了,还是早点修复比较好,免得那人回来又罗里吧嗦的。
抱着这种心态熊打开包裹,看到里面是一个通体黑色的、四四方方的木盒。
“?”
它左看看,右看看,还没弄懂这是干什么用的,脑子里忽然扯起剧痛。
像是神经被谁撕拽,但也就两三秒的时间。
由于刚刚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木盒的盒盖被摔出一条裂缝,眼看废了。
“搞毛啊。”熊烦躁地缓了一会儿,决定在肖嘉映回来之前出门转转,变一个差不多的盒子回家。
可是话又说回来,它该怎么出去呢?
不能走路是真的烦。
幸好外面天快黑了,要是趁夜色跑出去估计不会很引人注意吧,以它的体力支撑到楼下应该没问题。
决定以后熊就没再犹豫,它本来就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
它像上次那样把自己挪到阳台上。一阵风将它吹下楼,正好天黑了,而且掉在蓬松的雪地里也没人发现。
但是接下来没路走了。
在雪里冻了十分钟,竟然连自己的腿都拔不出来。
“等老子变成人……”熊边骂边拔,“老子、老子——”
再这样下去冻死了都走不出小区。
幸亏有位老爷爷开着代步三轮车,驮着自己老伴出门。三轮是电动的,车屁股上还有个放菜用的铁丝筐。
熊奋力一搏,终于把自己弄进了筐。
“姓繁的,你无敌了。”它气喘吁吁地仰躺在筐里,对着头顶缀满繁星的夜空,得意地勾起嘴角,“这不比那个姓邓的强上十万八千倍啊?”
搭便车的感觉就是爽。
最后三轮车停在一间综合医院大门外,原来这对老年夫妇是来看病的。熊在他们发现之间跳下车,沿门口的积雪滑到旁边一排门市前。
挺晚了,行人不多。
它在路边歇了会,喘匀气扭过头,忽然发现了要找的东西。
——从左往右数,第四间窄窄的小店里,面朝马路的玻璃橱窗最下面那层,放的不就是肖嘉映买的那种盒子吗?
它也不知道哪攒够的力气,咬紧牙关把自己竖起来,想要看清那家店的名字,可是目光刚移过去就感到一阵猛烈的眩晕。
好像有什么人拿着一把斧子,透过眼眶凿进它脑子,把里面劈得天翻地覆。
*
当晚肖嘉映是在小区里捡到它的。
同学聚会没吃好,他的心情也陷入谷底。
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他的老乡,戴盛杰也去了,不过他们俩已经好几年不联系。
默不做声地走回小区,他一路慢慢地在想事情。也不光是想今晚的事,更多的是想以前,大学期间发生的那些。
那些被背叛和被冤枉的感觉,凉凉地爬向骨髓,令他无声地深呼吸。
可是很快,面前一只流浪狗窜过,吸引了他的注意。
狗叼着东西,尽管黑漆漆的不能完全看清,但一闪而过的那秒肖嘉映觉得那是他的熊。
“繁繁?”
没有回应。
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繁繁!”
抢身追上去,一路追到小区东南角的一个流浪狗窝,他才把熊从狗嘴里救下来。
流浪狗被他一吓就跑了,吐出来的繁繁尚且完整,但毛又脏又湿,而且毫无动静。
肖嘉映双手并用捧着小小的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惊到了,慌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繁繁、繁繁?还好吗?”
熊在他手上发出奄奄一息的回应。
“坚持一下,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没时间问怎么了,他拔腿就往楼上跑。
从来没跑这么快过,感觉肺都要颠出来了,耳畔风声呼呼。
到家打开门,灯一亮,地上赫然躺着盒子。
“这是……”
自己上个月买的骨灰盒,盒身跟盒盖还是分开的,像被谁不小心摔在地上。
就这样愣了两三秒,再低头,发现被自己裹在羽绒服外套里的熊正浑身发抖,喉咙里还发出低哑痛苦的呻吟。
“肖嘉映、肖嘉映我知道错了……我要死了……”
“我头疼,肖嘉映我快死了……”
蓦地,肖嘉映清醒过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浴室。
“不准说了!你不会死。”
第12章 爱与被爱
泡温水,搓脸颊,揉四肢。
不管怎么努力,熊就是醒不过来。
它像是坠进很深的噩梦,开始还能喊几声疼,后来就渐渐人事不省。
肖嘉映双手托着它,像托小狗一样在洗手池里浸泡,弄了好久也不见好转,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
要是人他还有办法,打120立马送到医院去。可这是熊啊,只有灵魂,只会讲话不会跑不会动的小熊。
以前觉得小熊话太密了很烦,现在又很想听到它的声音。
担心它就这样离开,怕他的小熊离开他,再也不回来。
“繁繁,我怎么样才能救你?”
他把熊从水池里捞出来,拿浴巾裹起来,耳朵靠得很近很近才能听到浅淡鼻息。
实在不行死马当活马医。
把熊擦干吹干,他把它抱到床上塞进被子里。经过客厅时嫌那骨灰盒挡路,他抬脚就把它轻轻踢开了,一眼都没多看。
熊周身散发着热气,一会儿在他怀里昏迷,一会儿又惊厥似的发抖。嘉映突然想到可以进它的梦里去,这样说不定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怎么进去?
根本就不受他控制啊,又没有操作指南。
他开始尝试各种办法,比如把熊的四肢各捏一遍,把熊翻过来肚皮朝下躺在自己身上,甚至是像修电视机那样不断拍打熊背,试图跟熊建立某种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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