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23)
“那当然啊!”小姑娘眼睛立马亮了,“男神级别的人物好吗!”
萧忱挑着眉:“有多男神啊?”
内勤主任端着盛了枸杞茶的保温杯,坐在座位上缓缓开口:“余警刚来所里那会,争着帮他做媒的人能从所门口排到大街上。”
萧忱还想问些什么,抬眸看到余英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萧忱招手让他过来,“来签个名。”
“接了个警,茶都没来得及喝,他出去处警了。”余英俯身签下名,“都好了?”
“嗯,好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余英跟内勤室的同志们道别。
“余警你记得有空常来啊!”
“好。”
余英本来是想跟以前的同事多叙会旧的,不巧一帮人接了个重大警情,全员出动跑出去处警了,所长也不在,去分局开会了,所以他没久留。
回去路上,萧忱忍不住提起在内勤室的所闻:“我听她们说你腿上有伤,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弄的?”
余英开着车,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她们怎么跟你说这个?”
“我问的。”萧忱的视线落向他的腿,“是很严重的伤吗?治不好吗?我平时看你也没看出来腿脚有什么不便啊?”
他的语气有些慌乱,不似平常那般从容镇静,余英无奈一笑:“那帮小丫头都跟你说了什么啊。”
“不严重,好多年前受的伤了,枪伤,但因为伤到骨头了,所以治好了也很难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所以……没办法再当警察了?”
余英沉默片刻,很郑重地点了下头:“嗯。”
萧忱想问他会不会觉得遗憾,可这个问题似乎很多余。
余英缓缓道出过往:“当时跟我妈闹了很久,她怕我将来落个残疾,非逼着我把派出所的工作也给辞了。”
他妈那样一个有教养的开明女性,平时连提着嗓门说话的情况都很少,结果在余英旧伤复发住院的那天,歇斯底里地逼他辞职。
我不想每一刻都在担惊受怕,不想时时刻刻担心我的儿子下半生可能落下残疾,我不要他出生入死为人民服务,我要他好好地,健康地活着。——
这是他妈当初站在病床前,面对着他泪流满面说下的话。
余英沉沉地叹了口气:“我第一次看我妈哭成那样,其实我当时调到派出所里当片警她就不是很同意,但她还是由着我了。”
“那一次旧伤复发确实是把她吓着了。”余英当年腿部中枪的时候,人差点没了,那段时间他妈整个人精神都很脆弱,那么年轻漂亮的一个精致太太,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余英目光幽深地望着前方:“不舍得再让她担惊受怕了。”
萧忱无法想象,一个在刀光剑影,甚至是枪林弹雨中经历过生死的战士,怎么能甘心脱下警服,囿于一间小小的花艺工作室呢,这其中道不尽的不甘与无可奈何,又与何人说。
身旁的人久久不语,余英转过头,发现萧忱脸上一片阴沉,英气的眉宇皱成一团。
“忱哥,你的脸色有点难看。”余英低声道。
萧忱眉头松了松。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担心你。”萧忱沉着声音,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挡住了眼眸,也遮住了他眼底的阴云。
他告诉余英:“我很难受。”
余英问他为什么,他说他觉得有点心疼。
余英的眼神微变,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忱哥,你这样都不酷了。”
萧忱在余英眼里一直都是酷哥形象,面容俊秀,性子却干脆洒脱,忽然间看到他流露出如此脆弱的忧郁神情,余英的心变得很软。
“我现在每一天都很高兴。”余英微微一笑,“尤其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第18章 早恋晚恋
余英在“不语”附近有一间自己的公寓,平时一个人住,最近他妈从国外回来了,他爸也休假在家,他就回家住了,陪陪二老。
江言是在两年前被余英领回家的,平时就住在余英爸妈的房子里。余父余母经常不在家,余英怕小孩儿孤单,跟他提过搬过来跟自己一块住,但小孩儿不肯,说不想打扰余英的私人空间
江言其实很黏余英,他对其他人都冷言冷脸,到余英跟前就顺了毛的野猫似的,很乖,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自从江言上次在学校跟同学发生了矛盾之后,他就不住宿了,现在住在余家大宅。
家里平时只有保姆阿姨在,还有叶敏行的爱犬——那只名叫“Yuki”的金毛,江言把它养得很好,他跟保姆阿姨话不多,对这只狗狗倒是有诉不尽的衷肠。
余英的爸妈经常不在家,江言难免孤独,所以二老回来的这些天里,小家伙明显心情高涨了不少。
一家人聚在大厅看电视。
余英的父亲和跟他的母亲是截然相反的性子,正经,不苟言笑,连陪爱妻看个甜宠偶像剧都挺直了腰板,一边皱紧眉头嫌弃,一边又不得不忍耐着,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聚时刻。
“你妈的花店打理得如何?”余桓一开口就是低沉至极的嗓音。
“什么花店呀?”叶敏行不乐意了,“那叫花艺工作室。”
余桓瞥了她一眼,改了口:“工作室打理得如何?”
“挺好的。”余英给江言剥了个山竹,递给他,“赶紧吃,一会黄了。”
“儿子,给妈妈也剥一个。”
“您血糖高,少吃这个。”
余桓闻言皱着眉:“怎么血糖又高了?”
余英说:“一直都高,管不住嘴,她就爱吃甜食。”
余桓不悦地看着叶敏行,干脆利落地下命令:“戒了。”
这话不留一点余地,叶敏行喊了起来:“一点都不让我吃啊?你们爷俩能不能稍微有点人性!”
叶敏行五十好几的老太太了,不论面相还是心态,都与三十几岁的人无差,特别年轻。
有时候余英都觉得她不像个母亲,倒像是他的同龄人。
“还习惯吗?”余桓又问余英,“现在的生活?”
“习惯,有什么不习惯的。”
“能习惯就好。”余桓点了下头,拿起手边的茶呷了一口,缓缓道:“再过俩月要有三十了吧?”
余英古怪地看向他:“爸,您说这干嘛?”
“还没遇着什么合适的人?”
余英捏着眉心没说话。
“甭管男的女的,遇到合适的就带回来瞧瞧。”
余英叹了口气:“你们俩之前都不着急……”
“我不着急。”余桓手中握着茶杯,稳坐如弓,低声道:“你妈急。”
叶敏行没听到,正跟江言在一旁玩乙女游戏呢,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江言惯着老太太,平时看到这种少女向的游戏都是嗤之以鼻,老太太觉得新奇,要玩,他就帮她下了一个,手把手地教她怎么走剧情,怎么跟各位男主甜甜蜜蜜。
余英偏过头,靠到余桓耳边说:“我妈肯定又被哪个老太太洗脑了,她以前哪催过我这个啊。”
“我看也是。”
“我讲求顺其自然。”
余桓沉声道:“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别的我也不多说。”
“对了。”余英起身,宣布道:“下下周我要去西藏,去旅行。”
“旅行?”叶敏行抬头看着他,“你一个人?”
“不是,跟一个朋友。”
“谁啊?”江言问他。
“萧忱。”
叶敏行忘了之前跟萧忱有过一面之缘,她转头问余桓:“谁啊?”
“我哪知道。”余桓不多问,只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