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念星屿和霍铭一路上都没说话,柳晔失忆的事他一直没机会知道。直到刚才霍铭说到柳晔有个弟弟的时候,念星屿才表情复杂地告诉六指,柳晔失忆了。
“早在医生问你叫什么名字,那家伙说你叫柳晔的时候,我就问你为什么,你还敢不答!妈的念星屿那王八蛋竟然也没吭一声,当我傻子耍啊!”六指快气炸了。
“六指……”柳晔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六指走到柳晔身边,蹲了下来,不顾霍铭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凑到柳晔耳边,牙齿磨了又磨:“等会儿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柳晔!”
柳晔能理解六指的愤怒。毕竟六指是真心把他当哥们的。放在他自己身上,要是被好哥们这样欺骗……
哎不对,六指怎么就认定他是在骗他?他都还没开始圆谎呢!失忆这个谎言在六指面前有那么不堪一击吗?
柳晔十指插进头发,崩溃地抓了抓。
这个时候,霍铭走了过来,拎起六指把他挪到一边,再伸出手扶起柳晔。
柳晔人一缩,靠到了墙上。
霍铭满脸痛楚:“就算……你把我忘了,也大可不必这样怕我吧!”
不,我怕的是你知道真相后把我撕成碎片。
柳晔心里没底。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他不知道待会儿霍铭问他的时候,他编造出来的东西能不能骗过霍铭。更何况一边还有认为自己被欺骗,怒火冲天的六指。
“我不住院。”柳晔看着霍铭因为复明而变得越发英俊的脸说道,“我觉得我好得很,没必要住院。”
霍铭点了点头,温柔道:“不住院,等医生给你检查后就出院,然后我带你回海市,那边有更好的医院更好的专家。”
CAO,听不懂人话啊!
柳晔心里骂粗。
背部抵在墙上整个人紧张到眼前开始发黑。
而在他摇摇欲坠的时候,霍铭突然捞住了他。接着,微微弯下腰,一手搂过他的肩膀,一手放在他的腿弯处,一个用力,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咦?
柳晔眼睛睁大,刹那间人傻成一条蠢狗。
霍铭低下头,看着他。他能瞧见自己的影子被留在霍铭漆黑明亮的双眸里。
“放、放……”羞涩仿佛是所有情感里最迟钝的一个,直到霍铭大步朝前走了三四米后,柳晔才猛然反应过来似的,用力地挣扎起来。
心脏剧烈跳动,跳到身子几乎承受不住。
“别动。”霍铭说道,声音里带着隐约的沙哑。
柳晔不敢再挣扎了,随意一动都能感受到霍铭独有的体温与气息,暖暖的,好像阳光下花园里芳草的味道。
他愣愣地看了霍铭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去。
又怕又惊。
不明白霍铭为什么要这样抱他,为了竖立起他“男朋友”的人设来欺骗“失忆”的他吗?
浑身发抖。却让霍铭更是抱紧了他。
长长的走廊,短短的楼梯,然后便是和门诊楼相连过个甬道便能到达的病房大楼。
到了那里,霍铭终于放下柳晔,去给柳晔办入院手续,把柳晔留给六指照顾。
念星屿在柳晔进入病房后便先行离开。他笑得有些落寂:“我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先走了。”
“行吧,你走吧!”六指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念星屿离开。病房门“咔嚓”一声关上。
六指狠狠地将门反锁,转身看向坐在床上人还在晕乎害怕中的柳晔。
六指两手交握,十指捏得“咯咯”响,凶神恶煞:“说吧,你跟那有钱的家伙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柳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六指走到柳晔面前:“你他妈的那身份证是假的吧!蓝阳是假名!你绕了大半个华国跑西南去就是为了躲他!过敏也是假,戴口罩是为了不被人认出来,那家伙这么有钱,肯定在网络上花天价找你!你他妈的骗的我好惨!”
柳晔完全没话讲了。
好无奈。
六指啊六指,做人真不能这么犀利!太犀利是会讨不到老婆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看看能不能再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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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二更
柳晔沉默着。
六指两手抱胸,冷笑道: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要怎样说服我你其实真的失忆了,我刚才说的全部都是我瞎猜?”
柳晔立马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没错,他刚才是有那么一点垂死挣扎的念头,但现在既然六指都这么说了,他哪里敢承认。
“我就是在思考该怎么跟你坦白。”柳晔笑得特别无力。
“呸!”六指啐了一口,指着柳晔骂道,“好你个王八蛋,我当你是朋友,你自己摸着良心好好想一想,我对你好不好,结果你呢?就是这样对我的?”
柳晔双手合掌,举高过头,拼命求饶:“我错了,我这不也没办法吗?要不是他找到我,我真打算一辈子用‘蓝阳’的身份活下去。”
“所以你就骗我?”六指愤慨自己被柳晔欺骗。
“也、也不算吧……”柳晔结结巴巴地辩解,“我刚不说了,我都打算一辈子做‘蓝阳’了,就、就算不上欺骗吧……”
六指转身朝门走去。
柳晔像屁股装了弹簧一样,瞬间从床上弹起来,飞扑过去,张开双手拦在六指面前。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错了。”柳晔快急哭了,“这世上我就你一个朋友,别因为这个跟我绝交。”
六指顿住脚步:“操!你要不要这么惨。”对于柳晔的可怜样,他不忍直视,“这世上你就我一个朋友?你是怎么把自己混到这种地步的?”
柳晔惨兮兮地抽了抽鼻子。
六指转头朝床上走去,一屁股坐下来:“你刚才要是喊我别跟那有钱的家伙讲,我搞不好还真跟你绝交。”
“这么说你不会我跟绝交了?”柳晔小心翼翼地问道。
“妈的你这小土狗快被抛弃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六指按着太阳穴,“被你气到肺痛,等我出了这个门就跟你绝交!”
“不要啊——”
“闭嘴!”
柳晔在六指的指示下乖乖坐到他身边。
“别告诉我你连身体不舒服都是装的。”六指盯着他说道。
柳晔死命摇头。
这个他打死都不能认,否则六指铁定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十头牛都拉不住。
身份上的隐瞒其实无伤大雅。他不是犯法之人,搞个假身份仅是为了躲人。能破釜沉舟抛弃原有的身份,在大数据年代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显然他已经被逼到没有办法。
六指肯定想到了这一点,气愤之中才没跟他绝交,言语里更是有诸多的同情。
但要是他告诉六指,他连现在的身体不舒服都是装的,六指肯定会恼羞成怒。毕竟从昨晚开始,六指和他的家人们就开始担心他,甚至自责是不是招待他的食物不干净导致他生了病。他这样视六指一家人的关心为粪土……
柳晔又抽了一下鼻子,眼眶红了。
他是挺过份的,可他真的没有办法呀!
“操!”六指又骂粗了,“你几岁了?这么娇气!讲你几句就受不了。”
柳晔低垂下头。
六指差点就没拍上他的脑袋:“我就想不明白你怎么可以为了躲一个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既然身份证是假的,你这几个月不都是在打散工?别人要是不给你工钱你是不是都没地方讨去?卧槽,你不会都睡在桥洞里吧?”六指惊呼,他对柳晔佩服得五体投地。
“没,”柳晔揉了揉鼻子说道,“城乡结合处有挺多黑旅馆。还有,我二十岁了。”
“啪!”六指终于打上了柳晔的脑袋,“我真的是在问你几岁吗?你这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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